第38章 砍過一回了 之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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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的幾日, 楚蘭卿都待在營帳裏,偶爾在天氣暖時坐在門口曬會兒太陽。
安無香常來看他,恨不得一日來三五趟, 楚蘭卿依舊像往常一樣待她, 仿佛什麽事都沒有。不同的是話少了許多,臉上也常常沒什麽情緒。
方季青偶爾會來,像個情窦初開的少年, 扭捏羞怯的說些他跟顧淮舟的事給楚蘭卿聽。他說,楚蘭卿便聽,安靜的做一個情愛的旁觀者。
而顧淮舟,自那日後再也沒出現過。
楚蘭卿想, 這樣挺好的,也算是斷乾淨了。只是他總覺得心裏有一塊地方梗着勁兒, 隐隐發酸。
不過沒關系,總要難受一下的,日子一長就好了。
仗打完了, 東殷國認輸向雲朝稱臣, 顧淮舟率十幾萬大軍拔營回城, 楚蘭卿也随楚骁回到城中。
楚骁在城中買了一處宅子,帶着楚蘭卿住了進去, 不許他再回官驿,這一次楚蘭卿很聽話。
東殷國提出要與雲朝聯姻的消息在邊塞之城中傳的沸沸揚揚。他們作為戰敗國, 本是沒有資格提出這樣的要求的,但朝廷為了天下的安定,未必不會答應下來以求籠絡。
楚蘭卿更是相信這是一樁板上釘釘的事,因為他認定方季青和顧淮舟早就有情,順手推舟的事, 朝廷也好,顧淮舟也好,都不會拒絕。
雖然在這個世道上,男子與男子成親是不同尋常的事,也必然會遭到世人的诟病,可方季青身份特殊,總有希望存在。
他現在雖然是質子,受人擺布欺淩,但等到來日他回到東殷國,就是堂堂正正的皇子,身份何等尊崇,與顧淮舟侯府世子的身份正相配。
而且他與顧淮舟有情分,又有皇帝的旨意護着,想來也沒人敢說半個“不”字。
……
營帳中,顧淮舟正坐在書桌前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文書,他的臉緊繃着,眉頭微微皺起,透着一股煩躁。
似乎已經幾日不曾打理自己,他的下巴上長出了胡茬,頭發也有些淩亂,整個人瞧着疲倦而焦慮。
方季青在他桌上添了一杯茶,看了他一眼,擡起手想替他将額前有些散亂的發絲理平。
顧淮舟極快的躲開,面色有些淩厲,“做什麽?”
方季青手一頓,随即輕笑一聲,道:“怎麽?怕蘭卿瞧見吃醋?”
顧淮舟聞言眸色沉了沉。
吃醋……已經好幾日了,楚蘭卿一次也沒來過,又怎會瞧見?
“他才不會吃醋。”
這個小沒良心的,心裏都未必還記得自己。
“你傷了幾日,蘭卿不來看你,你也不去看看他?”
顧淮舟端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,道:“我問過大夫,他風寒已經好了,沒什麽大礙。”
方季青眼珠動了動,在顧淮舟看不見的角度,一向溫和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險的笑意。
“那你不去見他,豈非惹他傷心?”
顧淮舟微微低頭瞥了眼手臂上的傷,眼底浮現出些許憂慮,道:“再過幾日吧。”
若是讓他看見自己身上的傷,又該吓着了。
“何況楚骁在這兒,蘭卿總會有些在意。等過兩日尋個機會讓楚骁回朝,再去見他也不遲。”
方季青柔和的眉眼微微壓低,故作調笑道:“如今只是楚骁在這兒就不敢相見,那以後面對楚家上下又該如何?蘭卿豈不是要把你藏起來一輩子?”
顧淮舟飲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後不輕不重的嘆了口氣,“我自有辦法。”
方季青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,“那最好。就怕你耽擱久了,蘭卿成別人的新郎了。”
顧淮舟冷下臉,漆黑的眸子望向他,透着幾分壓迫感。
“這話是什麽意思?”
“你不知道?”方季青露出疑惑的神情,“近來無香姑娘日日都跟蘭卿待在一起,好幾次直到天黑才不依不饒的離開,兩人關系親近了不少。瞧着,她是對蘭卿有些別的心思。“
顧淮舟臉色陰沉了幾分,眉峰微微壓低,靜靜盯着面前空白的紙張,指節卻因過于用力而泛了白。
方季青像是沒看見他周身漫出的戾氣,繼續道:“無香姑娘會喜歡蘭卿也是人之常情。似蘭卿這般家世好,相貌好,本性也好的谪仙般的人物,任誰見了都不會讨厭。那個木雕店的女店主,不也和蘭卿走得很近嗎?想來也是動了芳心。”
顧淮舟将紙張揉成一團,沉聲咬牙道:“都是些癡心妄想的蠢貨!他們怎麽配得上楚蘭卿!”
“配是配不上,但緣分不講這個!好在蘭卿已經是你的人了,如若不然,他該是要妻妾成群,生兒育女,忙得不亦樂乎了!”
“別再說了!不曾發生的事,平白惹人心煩!”
方季青笑了一聲,“你這脾氣。”
他往前走了兩步,微微身子前傾,看着顧淮舟的眸子中似有懷疑,嘴上卻輕飄飄的說道:“你怕什麽?蘭卿喜歡你不是嗎?只要他心裏有你,又怎麽會娶妻生子呢!”
顧淮舟卻有些迷茫了。
……他心裏真的有我嗎?
強大如顧淮舟,也會在面對感情時患得患失。
方季青看穿了他的心思,敲了敲桌子露出狡黠一笑,“我有個主意,能讓你徹底看清蘭卿心裏到底有沒有你……”
顧淮舟心裏猛地一跳,擡起眼皮看他,深沉的眼眸中浮現出幾分疑惑和探究。
……
天氣漸寒,楚蘭卿的風寒已經好了,身子卻仍舊虛弱,臉上總是沒有血色,瘦得腮肉都消了下去。
楚骁擔心得不行,請了好幾位郎中去看,也吃了不少藥,卻療效甚微。
而此時,兩國聯姻的事也終于敲定下來。
得知消息的那天,楚蘭卿正在院中曬太陽,安無香跑進來臉色憤懑的說東殷國一個戰敗國也有臉提要求!
見她氣憤填膺的樣子,楚蘭卿只道她是恨聯姻攪和了她跟顧淮舟,心裏覺得好笑,一勾唇卻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來。
安無香大驚失色,慌忙喊人找來了郎中。
楚骁陪在床邊,看着弟弟日漸消瘦的臉,他的眼中除了心疼擔憂,還有極重的恨意。
後來楚蘭卿睡着了,不知睡了多久,醒來時楚骁已經不在身邊,只有楚九陪着。
他見楚九臉色不對,心中浮起疑雲。
“發生什麽事了?”
“沒什麽事。”楚九強自鎮定的答道。
楚蘭卿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胸口翻湧上來的悶痛感,沉聲命令:“說!”
楚九知道瞞不過了,抱着拳跪了下來。
“大公子聽說東殷國要讓方季青與顧淮舟聯姻,一怒之下要去砍人,屬下怕出事,趁大公子不備,把……把他打暈了……”
說着,楚九把腦袋重重的磕到地上。
“楚九犯上,請公子處罰!”
楚蘭卿卻是松了一口氣,若兄長真一時沖動去找了顧淮舟,不知要惹下什麽禍事,楚九打暈他是對的。
“沒去砍人就好……”
楚九緩緩擡起頭,臉上露出糾結與窘迫的神色,低聲道:“其實……已經砍過一回了……”
“你說什麽?”
“前幾日,公子半夜吐了血那次,大公子氣不過,第二天便提劍去了帥帳……”
楚蘭卿心中一緊,手撐着床榻坐起身子,急切的問道:“那顧淮舟怎麽樣了?”
“被刺中了手臂,不過事後他也不曾追究,想來沒什麽大礙。”
楚蘭卿臉上的擔憂不減,濃密的睫毛覆住好看的眸子,卻蓋不住眼底的慌張。
“顧淮舟在哪裏?”
“他一直待在軍營,不曾回過官驿。”
楚蘭卿抿了抿唇,半垂着眼皮陷入沉思。
“公子,你不會是想去見他吧?不可!絕對不可!讓大公子知道,又該動怒了!”
楚蘭卿眼珠動了動,眸光微微流轉,默了默,才開口道:“你多慮了,方季青擅長制藥,有他陪着還有什麽可擔心的,我也不可能去見他,白白礙人眼。”
楚九慌張的搖頭,緊張的神色中摻雜着心疼。
“公子別這麽說,都是姓顧的狼心狗肺,背信棄義!公子是被他蒙騙了!如今也好,離了他公子能過得更好!”
楚蘭卿生硬的扯了扯嘴角,安慰道:“好了,我就是随口一說。等聯姻的事了了,兄長就能回朝交差了,到時候我們就随兄長一道回去。離家多日,也不知家中如何了。”
楚九聞言稍微放松了些,緩聲道:“老爺夫人還有大小姐,定然在家盼着公子回去呢!”
“嗯,我也想回去,好久沒吃桃子糕了。”
楚蘭卿目光深深的望向窗外,天色已經有些發暗,快到用晚膳的時間了。
“楚九,你請大夫去瞧一瞧兄長,別真傷着他了。若兄長無礙,你就去街上買些他愛吃的炙羊肉回來,也好讓他消氣。”
楚九沒動,有些遲疑的看向楚蘭卿。
楚蘭卿回了一個毫無氣力的淡笑,“放心,我這幅樣子連門都出不了,不會有什麽事的。”
楚九猶豫着站起身,瞧着自家公子病弱的樣子,勉強信了他的話,順從的聽了吩咐離開房間。
楚九走後不久,楚蘭卿便慢慢從床榻上起身,下床穿好衣服,拖着軟綿綿的步子走出了房間,瘦弱的身影漸漸淹沒在夜色裏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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